先说个事儿，上周我在一条断头路上，看见一个小伙子骑着辆二手125，没戴护具，穿着拖鞋，后座绑了个低音炮，一边轰油门一边站起来扭屁股，我停下车看了他三分钟，心里就俩字：调皮，然后我又想了想自己二十岁那年，骑着辆嘉陵70，在晒谷场上玩漂移，摔得膝盖全是血，回家还骗我妈说是走路磕的，嗯，也是俩字：活该。

但你发现没有？骑摩托车这件事，本身就带着一股子“调皮”劲儿，它不是开车，开车是坐在铁盒子里，规规矩矩的，骑摩托是你整个人暴露在外面，风直接抽你脸上，路面每一寸颠簸都传到你脊椎里，这种时候,你很难不调皮一下。

为什么骑摩托会让人“调皮”？

我试着用费曼那套法子解释一下——就是假装给一个十岁小孩讲明白，你想啊，骑摩托车的时候，你的身体就是车的一部分，你往左歪，车就往左倒；你腰一扭，后轮就往外滑，这种即时反馈比打游戏还爽，游戏里你按个键，角色跳一下，那是假的，摩托车上你动一下，整台车跟着你动，那是真的，人一旦发现“我的动作能直接控制一个两百公斤的机器”,调皮就是本能反应。

还有一个原因：骑摩托的姿势本身就有点“欠”，你跨坐在上面，双手往前伸，像不像小时候骑在板凳上假装开飞机？这种姿势天然就带着一种“我要搞点事情”的暗示，再加上引擎的震动和排气的声响，你的肾上腺素会往上飙，这时候让你老老实实巡航？太难了。

• 物理层面：重心高、轮胎窄、没有外壳保护,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被放大。
• 心理层面：风噪和震动会降低人对危险的敏感度，也就是俗称的“上头”。
• 社交层面：骑摩托的人见面按喇叭、竖大拇指,这种互动本身就带着玩耍性质。

“调皮”和“作死”之间，就差一条线

我见过太多把调皮玩成作死的人了，前年我们本地一个车友，在市区主干道上翘头，结果前面公交车急刹，他连人带车钻到车底，命保住了，腿没了，你说他调皮吗？调皮，值吗？不值。

所以这里得把话说清楚：调皮是可控的乐趣，作死是不可控的赌博。怎么区分？我列个表,你自己对照。

你看，同样的动作，换个地方、换个速度，性质就变了，我年轻时不懂这个，觉得“我技术好，没事”，后来摔了几次，膝盖里的碎骨头到现在阴天还疼，才明白：摩托车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。

怎么“调皮”才安全又快乐？

我现在的调皮方式，跟二十岁不一样了，以前是跟人比谁快，现在是跟自己玩“精准”。

• 找一条封闭的断头路，练慢速平衡。把车骑到几乎停住，脚不沾地，靠身体重心和油门微调，这个比飙车难多了,也安全多了。
• 在碎石路上找抓地力。不是让你去越野，是找一段铺装路面和土路交界的地方，感受前后轮分别打滑的瞬间，你会发现,原来轮胎滑与不滑之间有那么宽的灰色地带。
• 玩“省油挑战”。加满一箱油，看谁能骑出最低油耗，这逼着你温柔对待油门,反而能体会到发动机最细腻的反馈。
• 跟朋友玩“慢速赛”。谁最后到终点谁赢，这比快赛更考验控车能力，而且摔了也就原地倒车,顶多扶起来拍拍灰。

这些玩法，说出去一点都不酷，甚至有点傻，但你知道什么更傻吗？躺在医院里跟护士说“我当时就想帅一下”。

那些年我因为调皮吃过的亏

说几个真事,你别笑。

有一次我骑着一辆越野车，在河滩上看见一个水坑，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，结果水坑底下是淤泥，前轮直接陷进去，我整个人飞出去趴在水里，头盔里灌了半斤泥汤，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，是看周围有没有人看见。还好没有。

还有一次，冬天早上路面结霜，我骑着一辆踏板车，觉得“慢慢骑没事”，结果在一个路口转弯时，后轮轻轻一滑，车就横着出去了，我人站在地上，车滑出去五米远，旁边卖早点的阿姨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是在表演杂技吗？”我说：“阿姨，给我来俩包子，我压压惊。”

这些事现在当笑话讲，但当时每一次都离骨折或者更严重的事故只差几厘米。调皮可以，但别拿命调。

给想“调皮”的新手几句实在话

如果你刚骑摩托不久，心里那股调皮劲儿已经按不住了，那我给你几个顺序,别跳步：

• 第一步：先把你那台车的极限摸清楚，找空地，试紧急刹车、试低速掉头、试压弯到轮胎边缘，知道车什么时候会滑,你才敢在安全范围内玩。
• 第二步：装备穿齐，头盔、手套、骑行服、护膝、骑行靴，别觉得热，别觉得丑，你摔的时候,这些东西就是你的皮。
• 第三步：找同好，一个人调皮容易上头，一群人调皮至少有人帮你叫救护车，而且老手会告诉你哪些地方能玩,哪些地方打死不能去。
• 第四步：接受“你并不厉害”这个事实，我骑了十五年，到现在还经常发现自己不会刹车、不会过弯，每次摔车都是因为觉得自己“会了”。

最后说个我自己的习惯，每次我想“调皮”一下之前，我会问自己一个问题：如果现在摔了，我能不能自己把车扶起来，然后骑回家？能，就玩，不能，就老实骑,这个标准帮我省了好几次住院费。

好了，不说了，外面天气不错，我去把车推出来擦擦，今天不调皮，就慢慢骑一圈，听听发动机的声音，看看路边的树,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