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我把尘封半年的摩托车推出来,擦了半天，打火，居然一枪就着了，那种久违的“突突突”声在小区里显得特别突兀，保安大哥探出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“哟，还有人骑这玩意儿呢？”

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骑摩托车的人，真的变少了。

不是那种“绝对数量归零”的少，而是你走在街上，早高峰的车流里，十个车里未必能挑出一个骑摩托的，周末跑山的那帮人还在，但日常通勤场景里，摩托车像是被挤到了边缘，作为一个骑了七八年摩托、也修过车、也摔过车的人，我想用费曼写作法——也就是“用大白话把事儿讲清楚，不装”——来聊聊这件事。

先问一句：你说的“少”，是跟什么时候比？

我特意翻了翻记忆,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初，那是摩托车的黄金期，我爸那辈人，一辆嘉陵摩托就是全家最值钱的家当，那时候路上汽车少，摩托车是从自行车到汽车之间的必经台阶，后来呢？汽车价格往下砸，十万块能买个挺体面的代步车，五万块也有五菱宏光，摩托车从“升级”变成了“降级”的代名词。

所以第一个原因特别朴素：不是摩托车不好了，是汽车太便宜了。 你想想，同样刮风下雨，一个铁包肉，一个肉包铁，价格还差不太多，大多数人用脚投票。

禁摩这件事，绕不过去

我有个朋友在郑州,前年想买摩托，查了半天政策，最后放弃了，全国有超过190个城市实行不同程度的禁摩或限摩（数据来自中国摩托车商会历年报告），有些城市是市中心禁，有些是全天禁，有些是偷偷禁——你骑进去不拦你，但路口摄像头一拍一个准。

这就导致一个尴尬局面：你想合法骑，但路权不完整。 你规划好一条路，发现要绕三公里；你想去商场，发现没地方停；你想加油，有些加油站还要看行驶证、驾驶证、身份证三证合一才给加，麻烦累积到一定程度，人就放弃了。

再说一个很现实的东西：停车和防盗

我住的小区,地下车库一个摩托位没有，电动车有棚子，汽车有划线位，摩托车只能塞在角落，或者跟自行车挤，你要是住老小区，更惨——扛上楼？六楼没电梯，你扛一次就不想骑第二次。

防盗也是个心病,我丢过一辆，锁了三把锁，第二天早上只剩一把被剪断的U型锁躺在地上。摩托车盗窃率虽然这几年降了，但心理阴影面积大。 你骑出去吃个饭，每隔十分钟想看一眼窗外，那种焦虑感，骑过的人都懂。

那为什么还有人骑？

说“人少”，不是“没人”，我身边还骑的，大概分三类：

• 真爱党： 就喜欢风吹过头盔的感觉，周末跑山、短途摩旅，摩托车是玩具不是工具。
• 实用派： 在小城市或者乡镇，摩托车比汽车灵活、比电动车跑得远，接送孩子、赶集、送点货，真香。
• 通勤特种兵： 在大城市堵车路段，摩托能省一半时间，前提是你能接受被拍被罚的风险。

我属于第一类和第三类的混合体,但我也承认，每次出门前要想想路线、看看天气、找找停车点，这种“决策成本”本身就劝退了很多人。

天气和体力，两个隐形门槛

汽车里冬暖夏凉,摩托车是冬冷夏热，夏天等红灯，发动机烤腿，头盔里像蒸桑拿；冬天骑车，手指头冻得捏离合都费劲，我装过加热手把、挡风被，最后还是觉得——不是真爱，真扛不住。

还有体力,骑摩托需要平衡、需要专注、需要应对突发路况，你上了一天班，累得跟狗一样，再让你骑四十分钟摩托回家，风一吹，眼睛都睁不开，汽车可以自动驾驶辅助，摩托全靠你自己。

那摩托车会消失吗？

我觉得不会,你看现在那些复古踏板、ADV、仿赛，该出新款还出新款，短视频里骑摩托的博主流量也不低，但“骑摩托车的人少”这个趋势，短期不会逆转。

一个东西从大众交通工具变成小众爱好,往往是多种力量合力的结果：汽车降价、城市禁限、停车难、防盗焦虑、天气体力门槛，这些原因叠在一起，就像一张滤网，一层一层把普通人筛掉了。

我那天骑出去转了一圈,路上遇到两个骑手，互相竖了个大拇指，那种默契还在，只是人确实不多了，回来停好车，我摘下头盔，头发压得跟鸡窝一样，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——人少就人少吧，反正风还是那个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