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河是我楼下修车铺的老板，四十出头，肚子微微鼓起来，手上永远有洗不干净的机油，他骑摩托车，不是那种周末跑山的仿赛，也不是炸街的改装踏板，他骑一辆灰扑扑的铃木250，后座绑着一个掉了漆的尾箱，里面常年放着雨衣、扳手和半包红塔山。

我问他：“为啥不换辆汽车？风吹日晒的。”他拿抹布擦着油箱，头也不抬：“汽车是给别人看的，摩托车是给自己骑的。”这话我琢磨了好久。

大河骑摩托车的日常：不是帅，是实在

早上六点半，大河从城东的城中村出发，骑八公里到城西的铺子，路上要经过三个红绿灯、一个铁道口，还有一个常年积水的桥洞，下雨天，他裤腿上全是泥点；夏天，头盔里能倒出汗水，但他算过一笔账：汽车百公里油耗8升，摩托车2.5升，一个月下来,油钱省了四百多。

“够我闺女半个月伙食费了。”大河说这话时，正蹲在地上换火花塞，他不是不爱汽车,是觉得没必要为了面子把日子过紧。

摩托车对他的三个实际好处

• 通勤效率：早高峰汽车堵在路口动弹不得，大河从非机动车道边上的缝隙慢慢蹭过去，他说这叫“合法钻缝”，其实交警看见也懒得管——一个戴旧头盔的中年人,能有什么坏心思？
• 维修成本低：换个机油30块，补个胎10块，他那辆铃木250骑了六年，除了正常保养,就换过一根离合线。
• 停车不用抢：铺子门口随便找个墙角一靠，锁都不用上太复杂的，他说：“偷车贼看不上我这破车。”

大河骑摩托车跑过的最远一趟

去年秋天，他骑这辆250跑了一趟老家，单程三百二十公里，走的是国道，早上五点出发，中午十二点半到，中间在路边吃了碗八块钱的板面,抽了两根烟。

“屁股疼不疼？”我问。

“疼，但比坐大巴强。”他说大巴要绕到市里转车，折腾下来得五个小时，还得等。摩托车是你想走就走，想停就停。他在路上看见一片没人的河滩，就停下来坐了二十分钟，看水鸟，这种自由，汽车给不了——汽车太快,快到你来不及看风景就到了。

大河骑摩托车的安全经：别装，别飙，别侥幸

我见过不少年轻人骑摩托车，头盔是潮牌，护具是装饰，起步就翘头，大河从来不，他的头盔是三百块的永恒，手套是劳保店买的皮手套，护膝就是普通护膝,但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：

大河骑摩托车背后的那点心思

有次喝多了，大河跟我说了实话，他说骑摩托车不全是图省钱，他年轻时候在广东打工，厂里有个广西仔，攒了半年工资买了辆二手本田王，每天晚上下班，那个广西仔就骑着车在工业区转一圈，排气管的声音特别好听，大河说：“那时候我就想，有一天我也要有一辆。”

后来他回了老家，娶妻生女，开了修车铺，那辆本田王没买成，但铃木250也行。他骑的不是摩托车，是二十岁时没做完的那个梦。只是这个梦现在得赶在接孩子放学之前骑完。

我问他：“你闺女以后想骑摩托车，你让不？”

他想了想：“让，但得先学会骑自行车，再学会开汽车，知道哪儿危险了，再骑摩托车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最好别骑，这玩意儿，说到底是肉包铁。”

说完他又去修一辆电动车了，那辆灰扑扑的铃木250就停在铺子门口，阳光照在油箱上，有一道细细的划痕，大河没补它，他说那是去年在老家河滩上，被一个骑三轮车的老头蹭的，老头吓坏了,大河摆摆手说没事。

“都不容易。”他蹲在地上,头也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