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仁骑摩托车,高原上的风、信仰与两个轮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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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0-08
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最近一次骑摩托车摔进沟里的时候,脑子里蹦出来的居然是杜甫,不是“国破山河在”那首,是另一句——“骑驴十三载,旅食京华春”,只不过人家骑的是驴,我骑的是辆二手踏板摩托,那会儿我正从菜市场出来,后座绑着一捆大葱和一袋土豆,一个急转弯没捏住刹车,连人带车滑进了路边的排水沟,大葱飞出去三米远,土豆滚了一地,我躺在沟里,腿压在摩托车下面,闻着机油混着土腥味,忽然就笑了——杜甫当年在长安骑驴晃荡那么多年,估计也没少摔。
你可能会问,杜甫和骑摩托车有什么关系?关系大了,我管这叫“中年男人的出行困境”,杜甫一辈子没骑过摩托,但他骑驴、骑马、坐船、步行,颠沛流离的程度比我们骑车绕城一圈可惨多了,他写“白头搔更短,浑欲不胜簪”,我戴头盔的时候发现头发越来越贴头皮,风一吹就露头皮——那种狼狈,隔着一千三百年,居然能对上暗号。
你让李白骑摩托,他肯定骑的是哈雷,油门拧到底,头发往后飘,嘴里喊“人生得意须尽欢”,然后因为超速被交警拦下来,李白是那种“仰天大笑出门去”的类型,骑摩托只会嫌风不够大,但杜甫不一样,杜甫骑摩托,一定会先检查胎压、刹车、油量,然后默默戴上护膝,骑出去三十码,最多五十,他会在等红灯的时候观察路边卖煎饼的大妈,想“这个炉子设计得不太科学,火苗老是往一边歪”——他是那种把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的劲头用在给摩托车加装后视镜扩展支架上的人。
我认识一个老哥,四十出头,离了婚,孩子跟前妻,他唯一值钱的家当就是一辆红色铃木摩托,他每天骑三十公里去城郊的工厂上班,风雨无阻,有一次下雨,他雨衣破了,到工厂的时候全身湿透,裤腿卷起来能拧出水,他坐在更衣室里,掏出手机拍了张自己湿漉漉的脚,发朋友圈配文:“公然抱茅入竹去,唇焦口燥呼不得。”底下没人点赞,但他跟我说,那一刻他觉得杜甫就在他旁边坐着,两个人都不说话,就听着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。
如果你非要说“杜甫骑摩托车”是个荒诞的比喻,那我换个说法:杜甫的驴,就是古代的摩托车。你看啊——
我特意翻过《杜诗详注》,里面提到杜甫在成都草堂期间,出门经常骑驴,有一次他去拜访一个朋友,半路下暴雨,驴陷进泥里,他推了半天没推出来,最后是路过的农夫帮他把驴抬出来的,他回来写了首诗,叫《泥功山》,里面说“朝行青泥上,暮在青泥中”——你品品,这不就是雨天骑摩托摔进泥坑以后,衣服上全是泥点子,回家还得自己洗的感觉吗?

| 对比项 | 杜甫骑驴 | 我骑摩托 |
|---|---|---|
| 日常路线 | 长安到奉先,看望妻儿 | 家到公司,接送孩子 |
| 最怕什么 | 泥泞、风雪、驴生病 | 扎胎、没油、交警查车 |
| 随身物品 | 诗稿、干粮、一块旧布 | 手机、雨衣、一包烟 |
| 理想状态 | 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 | “别下雨,别迟到,别摔” |
| 摔了以后 | 写诗自嘲 | 发朋友圈自嘲 |
你看,本质上没区别。骑摩托车杜甫这个意象,其实就是说:一个中年男人,骑着一辆不算好的车,载着不算轻的生活,走一条不算平坦的路,他可能没李白那么潇洒,没王维那么清净,但他真实,他会在后备箱里放一双旧雨鞋,会在车把上挂个塑料袋装早餐,会在冬天戴上那种土气的棉护膝,他就是杜甫——“为人性僻耽佳句,语不惊人死不休”,只不过现在他死磕的不是诗句,是生活。
去年冬天,我骑着那辆二手摩托去三十公里外的镇上买药,回来的时候下小雪,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我不敢刹车,挂着二档慢慢溜,风从袖口灌进去,手指冻得按不动喇叭,那一刻我想起杜甫写的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,里面有一句:“霜严衣带断,指直不得结。”手指冻僵了,连衣带都系不上,我那时候手指也僵了,连头盔的扣子都解不开,后来我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加油站,进去买了杯热水,捧在手里暖了十分钟,加油站的小姑娘问我:“叔,你咋不装个挡风被?”我说:“装了,前两天被偷了。”她笑了,我也笑了。
这就是骑摩托车的杜甫,他不是什么文化符号,他就是每个在寒风里拧油门、在雨里低头骑车、在后视镜里看自己那张疲惫的脸的中年男人。他骑的不是摩托,是一段必须走完的路。路那头可能有一碗热汤,可能有一张欠条,可能有一个等着他回去的人。
杜甫最后死在湘江的一条小船上,我估计他要是活到现在,可能也会死在某个加油站旁边的摩托车上,但没关系,他写过“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”——你晚上骑摩托经过郊区空旷的马路,抬头看见星星和月亮,风呼呼吹过头盔,那一刻你什么也不想说,只想继续骑下去。
行了,就写到这吧,我得去修我那辆摩托了,后视镜松了,老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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