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要不是前几天翻手机相册，看到2022年春天那张空荡荡的虹桥机场T2航站楼照片，我差点把“上海航空部疫情”这几个字彻底封存在记忆角落里了，那时候我在浦东机场附近住，每天听着本该每三分钟一架的起降轰鸣声，突然在某一天——大概是3月底吧——变得稀稀拉拉，最后安静得让人发慌，这种感觉，就像你习惯了楼下早餐摊的豆浆油条味儿，突然摊子没了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先掰扯清楚“上海航空部”是谁

很多朋友听到“上海航空部”会一愣，以为是某个政府部门，其实啊，我们平时说的“上海航空部疫情”，通常指上海机场集团、华东空管局、各大航司上海基地（比如东航、上航、春秋、吉祥）以及浦东、虹桥两大机场的驻场单位，在2022年那波奥密克戎疫情期间遭遇的集体困境，说白了，就是管飞机起降的、修飞机的、卖机票的、搬行李的、做航食的，这一整条链子上的人，突然被疫情按了暂停键。

我记得特清楚,2022年3月28日浦东开始封控那天，我一个在浦东机场做机务的朋友发朋友圈：“今天跑道尽头只有风。”配图是一架孤零零的东航A320，旁边停着十几辆没活的牵引车。那种静，不是深夜的静，是白天的死寂。

疫情怎么一步步把上海航空部逼到墙角？

咱们用费曼法子说——就像你家里水管爆了，你先关总闸，然后发现厨房、厕所、阳台全没水了，上海航空部当时面临的是三管齐下：

• 第一管：客座率断崖。2022年3月上海本土病例激增，各地对上海旅居史人员直接“14+7”，谁还敢坐飞机？虹桥机场一天取消上千架次，浦东国际航班量掉到平时的5%不到。
• 第二管：机组隔离。一个航班上只要有一个旅客落地后阳性，整个机组拉去隔离，我认识一个春秋航空的乘务长，她3月份飞了3趟，隔离了28天，剩下的时间在酒店待命。飞一班亏一班，不飞更亏。
• 第三管：物资断供。航食公司送不了餐，飞机上只发一瓶水，地服人员住在机场打地铺，因为回不了家，浦东机场附近的小店全关了，员工吃饭靠泡面。

有个数据我印象很深——2022年4月，上海两场（浦东+虹桥）旅客吞吐量加起来不到4万人次，而2019年同期是1000多万，这个落差，相当于你平时一天吃三碗饭，突然改成一个月吃三碗。

最要命的不是没航班，是“人”的问题

我采访过一个在东航做地面服务的老哥,他跟我说：“飞机停着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人散了。”当时很多外省市的机务、空乘、安检员，因为上海封控回不了出租屋，又不敢住酒店（怕被封在里面），最后上百号人挤在机场的会议室、训练教室打地铺，睡袋、充气床垫、纸箱子铺地上，一住就是二十多天。

还有个更心酸的事儿：吉祥航空有一批飞行员，为了保住“国际货运航班”的资质（因为货运不停），主动申请住在飞机上，对，你没看错，就是睡在客舱座椅或者货舱旁边的折叠床上，飞完一趟，不下飞机，等下一趟，有个机长自嘲：“我们成了‘空中出租车司机’，只不过车就是家。”

下面这张表（我凭记忆整理的，数据可能有小出入，但大体不差）能让你直观感受那会儿的惨烈：

怎么活下来的？那些“土办法”和真感情

说实话,那会儿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故事，更多是普通人咬着牙互相拉扯，我总结了几条当时航空部内部流传的“生存法则”：

• “以货补客”：客机拆座椅运货，东航甚至把A330的座椅全卸了，一趟飞欧洲拉回一飞机奶粉、药品，虽然赚得少，但至少让飞行员保持手感。
• “泡泡闭环”：机组人员飞国际航班，落地后直接进隔离酒店，下一趟再出来，有个空姐跟我说，她两个月里做了30多次核酸，鼻子捅到麻木。
• “共享员工”：机场地服没活干，去支援货运装卸；航食公司的人去分拣蔬菜包，虽然跨界，但保住了饭碗。
• “心理热线”：华东空管局开了24小时心理援助，因为太多人焦虑到失眠——怕感染、怕失业、怕回不了家。

写到这儿,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：2022年5月中旬，虹桥机场恢复了一班飞往广州的航班，只有不到30个旅客，但登机时，地服人员站成一排，给每个旅客鞠躬，有个旅客当场哭了，说“你们辛苦了”。那种场景，比任何数据都让人鼻子发酸。

后来呢？以及给现在的一点念想

2022年6月1日上海解封,航空部开始慢慢回血，但真正恢复元气，其实拖到了2023年春天，我那个机务朋友后来跳槽去了商飞，他说：“经历过那一遭，看什么都觉得不算事儿了。”而那个睡飞机的吉祥机长，现在飞国际航线，每次落地都会拍一张当地天空的照片，配文“能落地真好”。

如果你问我,上海航空部疫情到底留下了什么？我觉得不是那些冷冰冰的取消率、亏损额——虽然东方航空2022年一年亏了373亿，创下纪录——而是一群普通人如何在极端压力下，依然把飞机擦干净、把跑道灯点亮、把最后一班货机送上天，这种劲儿，跟你在小区里做志愿者、在方舱里帮隔壁床倒水，本质上是一回事。

对了,我至今保留着那张虹桥T2空荡荡的照片，偶尔翻到，会想起《夜航西飞》里那句话：“我们不过是过客，而飞机是永恒的。”不说了，窗外的浦东机场方向，这会儿又传来熟悉的轰鸣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