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要不是前几天翻手机相册，我都快忘了西塘汉服节以前有多热闹，那种整个古镇挤满了穿交领右衽、齐胸襦裙的人，走路都得侧着身子的感觉，现在想想居然有点恍惚，我是从2018年开始去的，那时候哪能想到,后来会连着几年被疫情搅得七零八落。

先给不太了解的朋友补个课：西塘汉服节到底是个啥？

简单说，就是每年秋天（一般是10月底到11月初），浙江嘉善的西塘古镇会搞一场全国规模最大的汉服同袍聚会，有方阵巡游、水上朝代嘉年华、汉服之夜、集市……你穿着汉服进去，不仅不奇怪，反而像个正常人，平时穿汉服上街可能被盯着看，在西塘，你要是穿个T恤牛仔裤进去,那才叫异类。

用费曼写作法来解释就是：西塘汉服节就像是汉服爱好者的“过年”，平时大家散在全国各地，各穿各的，各玩各的，到了那几天，全跑到一个古镇里，互相看对方穿得对不对、好不好看，然后一起逛街、拍照、吃芡实糕，疫情来了之后，这个“年”就过得断断续续，有时候干脆过不成了。

疫情那几年，西塘汉服节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
我按时间线捋一下,这样清楚些。

你看，不是简单一句“疫情影响了西塘汉服节”就能概括的，它影响的是一整代同袍的年度期待、社交节奏，甚至是对“穿汉服出门”这件事的安全感。

疫情到底改变了西塘汉服节的哪些具体东西？

我列几个我自己感受最深的：

• 入场流程变复杂了。以前买张门票、穿好衣服就进，疫情那几年，要提前预约、查健康码、行程码、核酸、测体温，有时候还要签承诺书，穿汉服本来里三层外三层，掏手机都费劲,还得在门口折腾半天。
• 巡游规模被砍。汉服节最震撼的就是方阵巡游，几百上千人排成长龙从西塘的烟雨长廊走过，疫情时要求保持距离、控制人数，方阵缩成一小队一小队,中间还空开老远。
• 集市和汉服之夜变了味。以前晚上大家围在一起看表演、吃小吃、聊天到半夜，疫情时要么取消，要么改成线上直播，你对着手机屏幕看汉服之夜，和现场吹着晚风看,完全是两码事。
• 很多外地同袍来不了。西塘在浙江嘉兴，但参加的人来自全国各地，一旦某地有中高风险，回去就要隔离，很多人只能退票、退酒店，在群里发一句“明年一定”。

那为什么疫情都那样了，还有人非要去？

这个问题我被问过很多次，我自己的答案是：因为那是少数几个“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穿汉服”的地方。

你平时在公司穿个圆领袍，同事问你是不是唱戏的，你在街上穿个马面裙，路人问你是不是韩国人，只有到了西塘汉服节，大家看你一眼，点个头，意思是“这形制对，颜色搭配也舒服”，这种认同感，疫情越压抑,人越渴望。

所以哪怕2021年要查核酸、要戴口罩、要分时段进场，还是有人凌晨四点起来化妆，坐高铁转大巴再走路到西塘，不是为了发朋友圈，就是想去那个“大家都一样”的地方待几个小时。

后来呢？现在是什么情况？

2023年开始，西塘汉服节基本恢复了正常，不用查码了，巡游队伍又变长了，晚上汉服之夜又能听到台下的尖叫了，2024年我也去了，走在烟雨长廊上，前面一个穿飞鱼服的小哥，后面两个穿宋制褙子的姑娘，旁边卖臭豆腐的阿姨大喊“借过借过”——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能挤着走，真好。

但疫情那几年留下的东西也没完全消失，比如现在很多人会习惯性地随身带口罩，比如线上直播汉服之夜成了固定环节，让来不了的人也能看，比如大家约着去西塘之前，会下意识问一句“你那边最近没事吧”。

西塘还是那个西塘，汉服节还是那个汉服节，只是经历过那几年的人，心里都多了一点“说不定哪天又办不成了”的警惕，所以现在每次去，我都会多拍几张照片，多跟旁边不认识但穿同款的人聊几句，谁知道呢，能穿汉服自由地走在西塘街上,本身就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。